正统元年六月初,潼川府路合州钓鱼城城东南角的石子山上。
蒙哥的营帐设置在了石子山下的一个大型岩洞内。
周围以石子山,如今都是蒙古人的营帐。
蒙哥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攻打钓鱼城及其周围的营寨,但从去年年底南下至今,钓鱼城在宋将王坚等人的坚守之下,岿然不动,可恶的是城内南宋军民在王坚的率领下,白天抵抗自己军队进攻,夜晚则偷袭营寨,令他无计可施。
四月的时候,前锋主帅汪德臣受伤而死,蒙哥失去一员猛将主帅,让蒙哥伤心愤怒了许久,如今蜀地天气炎热,军中开始流行疫病,更令蒙军士气低落。
蒙哥黯然:蒙古军已在此城折损了大批人马,但他却坚持不退兵,誓死要拔除钓鱼城这颗钉子,只待城池一破,他便屠尽城中军民,摧毁此城。
这一日正当他继续催麾下将士猛攻钓鱼城之际,忽然收到了
重庆之战的消息。
阿八赤狼狈不堪的回来了,他当初就是奉了蒙哥的命去监纽璘的军队,如今带回来纽璘的死讯,便跪地不起道:“汗王——”
蒙哥便厉声问他:“阿八赤,你能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?”
阿八赤便将此事说给蒙哥听,蒙哥的脸色听得越发晦暗不明起来。
阿八赤不知道蒙哥会怎么处置他,但过了很久也没有听到蒙哥说他。
“你先下去待命。”
阿八赤就拱手下去了。
边上的史天泽知道蒙哥现在的心情,前几个月前大汗便令纽璘东进,命其为川东都元帅,然而如今纽璘身死,麾下兵马近乎折损殆尽,还有千户暗都剌的水军全军覆灭。
这个消息对蒙古军来说不是好事。
史天泽于是道:“大汗,末将请命,率军东出。”
蒙哥没有说话,他看着史天泽,史天泽是他身边最重要的一个将领,此番南下,史家建功立业,为他扫除了不少障碍,功勋卓着,不过蒙哥也对史家也有一些忌惮,毕竟史家身为汉世侯,在汉地的世家功勋中号召力非常大,而且汉世侯也可以在汉地私自招兵买马,蒙哥此番南下也是存了要耗费史家的兵力。
再说如今军营内士气也是低落,也不想将军力随随便便让人指挥。
……仔细考虑了许久,蒙哥小眼睛盯着史天泽,便试探问道:“你有几分把握?”
“老臣有七分把握,还有三分就看天时地利人和了。”
史天泽明白蒙哥的想法,方才他也是对蒙哥进行试探,这些年来他为了保证史家的权势,在朝中也是低头做人,才一路走到了如今的地位,虽并无自立的野心,但他自知毕竟是汉人。
如今纽璘死了,或许也是一个机会,史天泽想到。
蒙哥见史天泽一家忠心耿耿,若早反叛了,估计前几年就可以,想着当下川中无将可用,便对史天泽便道:“那我就将三万水军交给将军你了,希望将军不要让本汗失望。”
史天泽没想到蒙哥舍得将水军调配给他,而且这三万水军已经是蒙哥麾下最精锐的一部分,还有最后一支,于是拱手道:“多谢汗王,老臣定不让汗王失望。”
史天泽立即领蒙哥的命令下去。
就在这个时候,蒙哥帐子后面出来一人,正是术速忽里,也就是阿八赤的父亲。
“你刚才也听到了。”
“大汗对阿八赤怎么处罚。”
“纽璘死了,也就不再说这个了,阿八赤还是忠心耿耿的,现在说说史天泽吧。”
术速忽里对蒙哥道:“大汗那毕竟那可是三万水军,怎可随便让史天泽调令,再说史天泽麾下还有步军呢。”
蒙哥道:“我等若要攻下东南宋国,就必须靠这些汉世侯了,就让他们这些汉人自己去斗,不过史天泽我并不担心,我担心的是……”
术速忽里听蒙哥这么说,就知道蒙哥担心的是什么。
“汗王,攻下川蜀之后,大汗还是先回草原吧,毕竟草原才是大汗的家。”
“不,如果是西域,我倒是放心,日后倒可以给那些宗王作为分封地,可这江南毕竟是富庶之地,日后还是要纳入我大蒙古国的,再说眼下也只是攻一城不下,只要破了这钓鱼城,我等自然可以东进长江,一日千里,直入临安。”
术速忽里担心道:“大汗,草原并不是铁板一块,大汗还是考虑先立继承人,否则会生变故。”
蒙哥觉得有道理,不过此刻他也只是应和术速忽里道:“你说的我都清楚,那就等回草原之后吧。”
术速忽里觉得蒙哥在敷衍他说的,于是又道:“大汗,你之前已经罢了忽必烈宗王的职位,为何此番还要启用他。”
“你是我的亲信,你也知道我现在是在消耗忽必烈的人马。南下是个泥沼,当年窝阔台汗就死在南方,这些宗王仗着手下有兵马,就敢胡作非为。”
“汗王,可是忽必烈不是其他的宗王,那些汉人拥戴他!”术速忽里提高了声音。
蒙哥早就知道这些,但忽必烈毕竟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,而且也没有造反的迹象。
此刻蒙哥忽然感到一阵眩晕,对那人道:“术速忽里兄弟,我今日不适,你先回营地休息。”然后命人鸣金停战。
“大汗保重身体,臣这就下去。”术速忽里拱手退去,想着当初他曾向蒙哥建议,钓鱼城毕竟是座坚城,周边还有诸多山城,不宜直接攻打,倒不如直接率领水军南下沿江攻城,让投降的宋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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